同一道题,五种解法。
10月13日,保山市政协院坝协商工作经验交流会。五个县(市、区)政协主席作交流发言。

五个县(市、区)政协主席讲的是同一件事,但讲法完全不同。
隆阳区政协讲的是“怎么找到真问题”,施甸县政协讲的是“怎么让群众自己改”,腾冲市政协讲的是“怎么和隔壁县一起干”,龙陵县政协讲的是“怎么保证不烂尾”,昌宁县政协讲的是“怎么让程序可操作”。
一
先说隆阳区政协。
院坝协商的第一步,是找议题。议题从哪里来?最常见的做法是:干部下去问,群众提,村里报,乡镇筛。
隆阳区政协没有走这条路。
区政协在该区瓦房村开“板凳会”,在辛街乡搞“田埂谈”。不是把群众叫到会议室,是干部走到群众中间。板凳一摆,田埂一坐,聊着聊着,问题自己就冒出来了。
效果不一样。坐在会议室里,群众说的是“希望政府解决”。坐在板凳上,群众说的是“我家门口那条路”。
前者是“官方语言”,后者是“生活语言”。院坝协商要解决的,恰恰是“生活语言”里的问题。
区政协干部在辛街乡用三个月时间,摸出了家庭矛盾纠纷的真实底数——近3年累计24起,占全乡矛盾纠纷的22%。这个数字,坐在办公室里是摸不出来的。
隆阳区把这套做法叫做“诊断式选题”。先诊断,再开方。不诊断就开方,是瞎开。
二
再说施甸县政协。
移风易俗,是基层治理的老大难。干部前脚走,群众后脚犯。行政命令推了几年,效果不好。
施甸县政协换了思路:不靠行政命令,靠协商共识。
在杨柳村,婚事新办、丧事简办不是干部定的,是群众自己议出来的。议完了,按手印,贴到墙上。
谁家不按公约办,不用干部上门,邻居先说话了。
施甸县政协一位干部说:“群众自己定的规矩,比干部定的管用。干部定的,群众觉得是‘管我’;自己定的,群众觉得是‘我管’。”
三
再说腾冲市政协。
院坝协商的“多元参与”,多数地方的理解是:政协委员、村干部、群众代表、相关部门,坐到一起。
腾冲市政协把这个“多元”延伸到了市外。
他们和梁河县围绕文旅共融、生态共治开展跨区域协商。两边的政协委员坐到一张桌子上,商量的是两边的事。
文旅资源连着两边,生态环境连着两边。单靠腾冲一家,解决不了。单靠梁河一家,也解决不了。
腾冲市政协一位干部说了一句话:“有些问题,边界挡不住。边界挡不住的,协商就要跨过边界。”
四
再说龙陵县政协。
院坝协商最怕什么?最怕开完会就完了。
协商的时候热热闹闹,协商完了冷冷清清。群众说“议了也白议”,干部说“议完就完了”。一次两次可以,三次四次,群众就不来了。
龙陵县政协的做法是:把“完了”变成“闭环”。
协商达成共识之后,不是口头承诺,是走渠道。重大事项走提案和社情民意信息渠道。走了渠道,就有交办、有跟踪、有反馈、有评估。
“协商—交办—落实—反馈—评估”,五个环节,一环扣一环。少一环,闭环就变成了开环。
龙陵县政协一位干部说:“群众不怕等,怕的是等不到回音。有了回音,等多久都愿意。”
五
最后说昌宁县政协。
院坝协商的程序,各地都在探索。但有一个普遍问题:程序太笼统,村组干部不会用;程序太复杂,村组干部用不来。
昌宁县政协的办法是:把程序拆成八步,每一步配两张清单——责任清单和反馈清单。
八步是:收集议题、确定议题、商前调研、制定方案、组织协商、成果交办、跟踪落实、反馈公示。
两张清单是:每一步谁负责,写清楚;每一步什么结果,写清楚。
协商在筹备过程中,配合筹备的村组干部拿到就能用,不用培训,不用请示。像一份“说明书”,照着做就行。
昌宁县政协干部说:“我们不搞复杂的东西。程序越简单越好。简单才用得上,复杂就是摆设。”
六
五个县(市、区),五种做法。
隆阳区政协解决的是“议题从哪里来”,施甸县政协解决的是“群众怎么参与”,腾冲市政协解决的是“跨过县域边界怎么协商”。龙陵县政协解决的是“成果怎么落地”。昌宁县政协解决的是“程序怎么操作”。
五个问题,都是院坝协商绕不开的问题。但每个县的答案,都不一样。
“五个县,五个样子。谁学谁,都不像。”
七
交流会上,一位参会干部说了一段话:
“院坝协商搞了三年,最大的变化不是制度越来越完善,而是群众开始主动来找我们了。”
他讲了一个细节:以前是干部下去找议题,现在是群众主动来反映。以前是“你们来协商什么”,现在是“我们想协商这个”。
这个变化,比任何制度都重要。
制度可以规定“怎么协商”,但规定不了“想不想协商”。当群众开始主动找上门,说明院坝协商已经从一个“工作方法”变成了一个“治理习惯”。
八
一位参会人员对记者说了一句话:“上面给了同一把锁,我们五个县(市、区)政协配了五把钥匙。锁是一样的,钥匙不一样。”
记者问:“哪把钥匙最好用?”
他笑了笑:“能打开锁的,都好用。”